今年看了N多戏,如果就思想性,批判性而言,打劫是我看过最好的一部。第一轮看完之后,就一直想写剧评,可是被后来的“抢怡之战”打乱了计划。不过私下里还是没有少讨论这部戏,也算是这部戏的魅力所在吧。
打劫的优点有很多,比如剧情扣人心弦,辗转反复,这也是国内很多老一代的剧作家难以做到的,我看过很多老一代剧作家写的戏,思想不乏深度,可是就是觉得沉闷,令我感觉还不如回家买一本哲学书看好。因为看书我可以看十分钟,然后休息一下,缓过劲来再看。可是戏不同,一旦中间休息一下,醒来后可能就不知道下面的剧情怎么回事儿了。这方面莎士比亚,萧伯纳等大师都是特别注意的。那些专门跟观众较劲,不在乎观众看懂还是看不懂的戏,其实大都是现代主义之后的事情,在荒诞主义时期最为普遍,不过前提是西方的观众已经有过N年的戏剧积累,达到了一定的程度。中国的观众则不然,当前的观众,窃以为,还是在剧情上讲究一点为好。打劫这部戏的剧情我觉得就是比较成功的一个。
打劫的另外一个优点,就是思想深刻,或者说真实,从这个(待会儿我还会谈到别的)视角来看,世界确实就是一个打劫与被打劫的过程,就像我们小时候学课文,说道资本主义社会的时候,一定会说到剥削与被剥削一样。一个朋友看完戏后告诉我,这戏太真实了,真实的让人感到害怕,它好像再告诉大家一个道理,生活就是被打劫,被压迫,可是你又不能反抗,反抗就得死,我在此补充一句,反抗不仅得死,还会连累别人跟着死。
最后,说说我对这个戏的一些其它看法,这些完全属于个人意见,是脱离于这个戏之外的东西。
这个戏虽然思想深刻,但是从文学发展的角度来讲,这个戏的思想其实已经很老土了。因为这个戏归根结底,要是在哲学上寻找一个归宿的话,只能归于马克思的哲学理论,那就是阶级的存在以及阶级斗争的必要性。可是90年代前苏联解体之后,我们就已经意识到了,阶级斗争并不是解决我们这个社会的种种矛盾的方法。假如这个社会不存在打劫了,国家不打劫人民,老板不打劫员工,所有的事情都变成大锅饭,那么我们这个社会就又回到了文革之中,大多数人都会变成懒汉,因为这个社会没有了激发人向上爬的动力;再比如在澳大利亚的草原上,当没有狼,只有兔子的时候,等待兔子的命运是集体死亡,因为它们没有了让生命保持旺盛斗志的威胁。所以,作为人类,我们即痛恨打劫,其实也离不开打劫,这就是人类的处境。说白了,人类没有理想中的天堂,我们只有一个永远两难的人间,而这种两难,是通过任何简单地暴力手段都无法解决的。
可能我自己是搞文学出身的,对于文学史,哲学史的发展稍有了解,所以当我看到这个戏最终的思想之后,还是觉得有些与国际接不上轨,该戏总是让我回想起美国50年代以前的作品。
这里我还想说一点,现在国内很多导演和编剧总爱拿西方一些经典作品说事儿,或者改编一些西方的经典作品,其实我们大多数举得例子都是很早以前的东西了。中国文化当前最重要的是怎么样把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加以继承,结合当代的国情,吸收国外先进而又多元化的创作技巧,形成自己的风格,这才是最终的出路。
当然,在这条路上,做各种尝试,实验都是值得褒奖的,比如这部戏。